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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成长如蜕
        发布日期 : 2019-02-16 09:27:37 文章来源 : 潮州日报

          □ 阎仁厚

          ?#39029;?#35273;得,一个人的成长中总会?#24515;?#20040;几个?#24067;洌?#26102;光变慢了,甚至停顿了。

          就像我十六岁那一年的时光,似乎比我以前十五年的时光都要漫长。

          那一年,我第一次离开父母,由乡村去城市读书。就像一只习惯了乡下生活的鸟儿,突然落在了城市的上空。陌生的环境、陌生的人群,就连这里的空气,都是陌生的。一?#34892;?#35201;重新开始,我张大眼睛惊喜而?#20013;?#24515;地打量眼前的一切。我要记住街道的名字,我要记住我经过的每一条道路;我要用父?#29238;?#30340;几张钞?#20445;?#23433;排一个月的生活;我要努力地辨识每一位同学和老师的面孔,还有他们的声音……一切都是新的,一切都有挑战性,我觉得一天的时光被扯成了长长的一匹白布,我怎么拽也拽不到尽头。

          在度过最初的惊慌后,我慢慢地安静下来,尝试着融入这个环?#24120;?#23601;像一滴水汇入一条河流。这段漫长而痛苦的日子,让我学到了很多,也长大了不少。

          就像二十岁那年的夏天,我泪流成河。

          疼爱我的外婆离开了,我没有赶上见她最后一面。当我跪在她坟头的时候,过往一幕幕浮现在眼前:

          我看到在院门口的核桃树下,外婆正拉着我蹒跚学?#20581;?#25105;前进一步,她后退半步;我前进,她后退。我歪歪扭扭的脚步,在厚厚的?#23601;?#37324;写下了许多“人”字。我看到外婆正在灶头忙活,她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鸡蛋,煎成金灿灿的鸡蛋饼,来犒?#30171;?#23398;校归来的我。我看到月光下,我对外婆说:“等我?#36314;?#20102;,要给您买好多好吃的。”那一刻,外婆?#25104;?#30340;皱纹盛开出几朵花……

          往日的时光伸手可及,可是外婆啊,您却去了哪里?我紧紧地盯着坟头一眼不眨,?#36335;?#22806;婆随时会走出来,而我一眨眼的工夫她会从另一边走远,就像我儿时她陪我玩捉迷藏一样……

          那一天,时光停滞不前,我也无声无息地在过去和现在之间来回穿梭。夜黑了,外婆?#31449;?#27809;有回来,我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悔恨当中。我好后悔没有珍惜和外婆相处的日子,没有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;我好后悔没有给外婆带回她爱吃的桃酥,哪怕她只是吃上一口……

          那个长长的夜晚,星光?#20102;福?#20877;也听不到外婆的声音,却?#32622;?#26377;人在我的耳边说:好好珍惜生命中出现在身边的人,聚散匆匆,莫让生命留悔恨。

          就像我忘不了十一?#26165;?#38506;儿子看病的光?#21834;?/p>

          因为我们的疏忽和无知,出生一个月的儿子黄疸未退,要住院接受治疗。抽血化验前,儿子在我的怀里安静地躺着,一双亮亮的眼睛看着我,?#36335;?#22312;问我:爸爸,这是哪儿呀?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?

          当明?#20301;?#30340;针头出现在眼前的时候,他一无所知,或许他以为这又是什么玩具吧!当针头刺入皮肤的刹那,儿子号啕大哭,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遍我的身体。我难受地扭过头去,痛心、自责、愧疚等等涌上?#32784;貳?#25277;血的过程持续了几秒钟,于我?#36335;?#36807;了一个世?#20572;?#26377;什么东西如重锤一下下地?#27809;?#30528;我的内心。抽血后,儿子哭累睡着了,我和妻子还沉浸在莫名的感伤中。

          是啊,我?#21069;?#19968;个小天使迎接到人间,这只是第一?#20581;?#22914;何让他健康成长,如何让他快乐长大,如何让他成人成才,这是一个漫长的征?#23613;?#22914;何成为一位称职的父亲母亲,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啊。这样想着,我就感受到了一代代人都曾经有过的那种神圣而庄严的使命?#26657;?#26377;一?#33267;?#37327;在我的?#32784;?#28508;滋暗长。

          在这样一些熬煎的?#24067;洌?#26102;光忽然放慢了脚步,?#36335;?#23427;不愿远去。其实这些生命中的顿号,就是我们一?#26410;纹?#33575;而出化蛹成蝶的艰难历程。成长如蜕,有痛苦,更?#24515;?#27075;而获得新生的喜悦?#34581;?#21326;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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